• 2007-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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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盂兰盆节,亦是外婆的阴寿。无论中元祭祖的旧制,亦或一片心香的私祭,早是该动笔的。然而不肖竟有若此,几度提笔,却始终无法成言,只一轮血色的圆月,触目惊心的悬在东天,如一滴凝住不化的血泪。又见新闻,道是国内红色月食,此一来,竟是欲共明月也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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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五年上头,除了读书随笔中偶然提及的旧事,我竟未有一篇完整的文字吊祭。当年口诵手授,一字字教我识得,如今欲诔文做祭,却无从落笔——可我又如何成言呢?自染疾至弥留,又至守灵出丧,又或年年清明,往坟头上供奉一束素香。一切的一切我都是缺席的那个,甚至于当初一无所知。世上我爱爱我的那个人去了,而我竟然一无所知,在那个时刻,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在陌生的与我无关的人中间不知所谓的走着,笑着,不知道那一刻那一秒,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正在离开,永远的离开我,成为生命中永不能填补的巨大空白。那双柔弱苍老的,牵着我走过岁月的手,就这样轻轻的把我放开了,再追,再跑,也碰触不到。曾经对使我与外婆血脉联系起来的那一人、她的女儿、我的母亲说,说这一切我不在也好,就仿佛她只是去了我见不到的地方,就仿佛我只是远游不得归,就仿佛阴阳从未相隔。其实这都是骗人的,骗我自己的,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对我,又是何其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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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傻啊,就这样敲着键盘,在办公室众目睽睽下把眼泪敲下来,可是这种东西,是细想不来的,哪怕言谈中可以那么随意的提及,不会动容伤神,亦只是暂时轻轻跃了过去,不敢往细里深究,真正的回忆,无论碰到哪里都是痛的。犹记一次魂梦相系,我是喊着从梦里醒来,坐起之后茫然四顾,又分明是宿舍斗室,架子床的阴影在暗夜里显出轮廓,余人皆睡着了,我在梦里呼喊出声的那一个却渺渺无踪。此般大恸,真正撕裂心肺,却没有法子出声,用棉被一丝一丝捂住,不叫同室人听见。我几度想,她可是怨我怪我,不肯见我,梦中也不能一偿憾恨,又深知慈爱宠溺如外婆,这样子的想法不敬至甚。又怎怪世人求神问巫,若真有灵可通鬼神,使我一见,怎样的代价我都是愿意。我无法再写了,本来想拣几件细碎往事,回忆一番音容笑貌,哀而不伤,悲而自持,是挽吊的分寸。但我的回忆总在那一幕截然而止。小小的房间,亮着日光灯。桌子在左边,床在右边,都临着窗。我的外婆倚坐在床上,穿了一辈子的斜襟素色布衫,头发疏疏地梳好,用一个黑夹子别住。她那么的瘦了,在床上,只是小小的一把,手放在被子上——那手腕脆弱的叫人心惊,皮肤好像旧了的老绸,褶子也是轻软的。我在门口回头说,外婆,我去读书,等我过年回来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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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们都知道,这句话,双方都违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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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28日的时候我正从上海往南宁飞.

    猫,打住...

  • 28号的月食在宁波也看不到,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