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洲一周年记 之一或end

    2007-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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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两座小山是相同的,但是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平原都一模一样。我在平原的一条路上行走。我并不特别好奇地琢磨自己是在俄克拉何马,在得克萨斯,还是在文人们称之为潘帕草原的地区。"
     
    去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前,我在博客上引用了博尔赫斯的这段话。我时常疑心,我的命运,如同手掌中过于纷乱的纹路暗喻的那样,是否有一种漂泊的倾向。自少年时,独自一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让喧哗异常又冷漠异常的交通工具载我去另一个地方就并非陌生的经验,且随着年岁的渐增渐行渐远。我的家是东海之滨易于辨识的一个点,由这个点发散的我的行踪曲线,逐渐密集而遥远,直蔓伸到地中海南边。该怎么说呢,非洲大陆听来如此遥远,当我置身此地却又茫然不觉。一年有很多种表达法,365个日夜或者细化成更精确的分分秒秒,但事实上那又只是日复一日的蹉跎岁月中似短似长的一挥间。时光和距离是最让人惆怅的两个名词,我们不能重历任何一秒如再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我们上天入地却永不能瞬间逾越空间的鸿沟。昆德拉对乡愁大作过一番文章,那个词儿,法语中的nostalgie,意即“由不可满足的回归欲望引起的痛苦”。一个人最终只能回去一个地方,除此之外均是异乡。我从不怀疑那种神秘的呼唤,它永不停息,与我血脉共存,只是像普鲁斯特所描述的——“当我的生活比较沉寂,才使我又听到了它,好比修道院的钟声白天被市井的嘈杂所掩盖,人们误以为钟声已停,直到晚上万籁俱寂时才又遐迩可闻。 ”
     
    在那些呼唤被生活掩盖的时刻,我还是能时常欣赏并恋慕这块遥远大陆上不同的清晨与落日,许多个静谧美好的黄昏,聆听宣礼塔的唱颂,体验不同的美。旁观者的眼睛和知道随时都是永别的若有所失,使得一切眼前风景都像褪色的明信片,提早染上岁月痕迹的栀子黄。但事实上,这块大陆色彩对比鲜明,白垩粉刷的清真寺,蓝的纯粹的天空,像明晃晃的军刀的刃、一张色度充足的梵高的画。有一个午后,坐在特莱姆森住处前门的台阶上,脚边伏着两只懒洋洋的小猫,抬头眺望不参杂一丝杂质的青空,预感这个时刻将被永远铭记。对于那座山城,我的眷恋要远甚于奥兰了,哪怕后者是阿尔贝 加缪的城市,哪怕它拥有地中海的万顷碧波。它嘈杂,脏乱,不友善。只有黄昏四合时圣克鲁斯在苍浑暮色中隽永的剪影能使我的郁结化解。那一刻城市灰飞烟灭,大地上夜色蔓延,黑暗像雾气在沼泽升起,临海的悬崖沉默无声,顶上暮星闪烁。我谅解了她的一切,让颠簸的车,带我回她山下的万点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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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哦!猫......怎么办?!
  • 不要说你出门一年,我只是十天就想念家的味道。独自走在长沙街道,穿梭于陌生的人流。一个人最终只能回去一个地方,除此之外均是异乡,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