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afe time

    2007-12-31
    我的咖啡壶前日到家了。没法子,被2rmb一杯的espresso养刁了胃口,回家发觉不能忍受速溶那寡淡的口味,而且累死累活从非洲背了三斤豆子回去,用滤纸炮制未免可惜了些。

    其实我想要的是一架真正的意式咖啡机,庞大的,黄铜色,有老式的压力表盘和指针,好像蒸汽时代的机械雏形,例如宫崎骏天空之城里的那些。这当然又是我不切实际的兴趣泡沫中的一个,最后我选的是一组摩卡壶,不是不爱虹吸脆弱的精美,但那烧瓶玻璃酒精灯的组合活似化学实验,我潜意识里就有不能驾驭它的恐惧。。。。

    据闻唯有brikka家一组聚压阀双黄铜泄压口的可做出正宗的crema,看来那层豹纹般奢侈的金褐色咖啡油是无缘了。摩卡壶用起来貌似简单,度却不好把握。粉的新鲜度和粗细,压实程度,乃至水初沸的时机和火的大小都很影响口感,最难取决的是离火的时机。因为这壶萃取速度不快,按照量来判断总是会过度萃取,带出药一样的苦味。为了掩饰这种失败,我每每加糖和奶将苦镇压下去。第一次上手到最成功,大概是粉是现磨的缘故,香而且淳。最中意的其实是奶泡杯,拉杆顶上的圆球超级的可爱,而且厚厚绵密的奶泡口感真好。。导致我闲着没事就打奶泡用勺子挖着吃……||||||| 黑咖和牛奶与奶泡的比例在1:1:1,也可以找几块巧克力来削成粉洒在上面好看,只是不得这个闲心。

    PS,拉花杯替代物寻觅中,立志磨砺下LATTE ART。
  • 2007-12-21

    列车徐徐东行,自我的位置,恰望见一轮苍浑落日垂在龙首原上。这一瞥后,我不知何日能再见长安的夕阳。

    我们的生活已丧失仪式,再无阳关三叠古道长亭。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颠沛流离,总是匆匆。慌乱的转过身去,就是另一种生活,没有过渡,没有告别。朝暮间,已是蓦然前尘。 是这样的,一直迁徙,带着仓惶的大包小包,无数的身外之物。似乎哪样都不能少,但冷下来一想,又没有什么不能抛弃。这些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不停的把所有的一切都翻出来,一样样检阅,要么丢要么打包,从非洲到西安,从西安到家里。这些劳劳碌碌的过程中,我时常讶于过往的自己,那些琐屑的东西,当时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把它们珍之重之的留下,在今日看来,简直啼笑皆非。那些泛黄了的书页,花里胡哨的明信片,收集的小东西,好像岁月中一层层褪下来的茧,支离破碎的,无用且荒唐。可是当年,就是这些无用的细节构筑了我的生活,少年时的梦想,烦恼,欢乐,一切。今日的自我在未来的眼里,又是一个怎样的茧子呢?此时此刻,不得而知。

  • "没有两座小山是相同的,但是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平原都一模一样。我在平原的一条路上行走。我并不特别好奇地琢磨自己是在俄克拉何马,在得克萨斯,还是在文人们称之为潘帕草原的地区。"
     
    去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前,我在博客上引用了博尔赫斯的这段话。我时常疑心,我的命运,如同手掌中过于纷乱的纹路暗喻的那样,是否有一种漂泊的倾向。自少年时,独自一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让喧哗异常又冷漠异常的交通工具载我去另一个地方就并非陌生的经验,且随着年岁的渐增渐行渐远。我的家是东海之滨易于辨识的一个点,由这个点发散的我的行踪曲线,逐渐密集而遥远,直蔓伸到地中海南边。该怎么说呢,非洲大陆听来如此遥远,当我置身此地却又茫然不觉。一年有很多种表达法,365个日夜或者细化成更精确的分分秒秒,但事实上那又只是日复一日的蹉跎岁月中似短似长的一挥间。时光和距离是最让人惆怅的两个名词,我们不能重历任何一秒如再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我们上天入地却永不能瞬间逾越空间的鸿沟。昆德拉对乡愁大作过一番文章,那个词儿,法语中的nostalgie,意即“由不可满足的回归欲望引起的痛苦”。一个人最终只能回去一个地方,除此之外均是异乡。我从不怀疑那种神秘的呼唤,它永不停息,与我血脉共存,只是像普鲁斯特所描述的——“当我的生活比较沉寂,才使我又听到了它,好比修道院的钟声白天被市井的嘈杂所掩盖,人们误以为钟声已停,直到晚上万籁俱寂时才又遐迩可闻。 ”
     
    在那些呼唤被生活掩盖的时刻,我还是能时常欣赏并恋慕这块遥远大陆上不同的清晨与落日,许多个静谧美好的黄昏,聆听宣礼塔的唱颂,体验不同的美。旁观者的眼睛和知道随时都是永别的若有所失,使得一切眼前风景都像褪色的明信片,提早染上岁月痕迹的栀子黄。但事实上,这块大陆色彩对比鲜明,白垩粉刷的清真寺,蓝的纯粹的天空,像明晃晃的军刀的刃、一张色度充足的梵高的画。有一个午后,坐在特莱姆森住处前门的台阶上,脚边伏着两只懒洋洋的小猫,抬头眺望不参杂一丝杂质的青空,预感这个时刻将被永远铭记。对于那座山城,我的眷恋要远甚于奥兰了,哪怕后者是阿尔贝 加缪的城市,哪怕它拥有地中海的万顷碧波。它嘈杂,脏乱,不友善。只有黄昏四合时圣克鲁斯在苍浑暮色中隽永的剪影能使我的郁结化解。那一刻城市灰飞烟灭,大地上夜色蔓延,黑暗像雾气在沼泽升起,临海的悬崖沉默无声,顶上暮星闪烁。我谅解了她的一切,让颠簸的车,带我回她山下的万点灯火。
  • 湿漉漉的日子

    2007-10-04
    这是一个被灰色雨水浸泡的湿漉漉的日子,我有预感,这样的日子总将一事无成。

    清晨,比闹钟早一步苏醒,脚上觉得冷,听见窗外呼呼的风声,橙色的路灯在湿润的暗灰天光中荧荧发亮。知道今天是必然跑不成且可理直气壮的了,不由一丝感谢天公放假的窃喜。于是翻身将自己蜷得更紧,像一块石头不声不响地沉回黑暗的梦渊中去。

    上午坐在办公室里,房东依旧人间蒸发,留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手机,水管工不肯来,madame生病,一个奇怪的男人敲门,实在不能明白他要作什么;手机又摔一下,差点没有声音。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因为这洇水宣纸般的天空,水磨地上濛濛的水光,滴水下垂的宽大叶子,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飘散着的灰色的忧郁,懒散,寥落的气息,天际偶尔的闷雷。就像浴室玻璃上哈着的那层水雾,映出另一个迷迷离离又熟悉至极的时空。这样的日子合该听爵士,尽管我对这种音乐一无所知。但这样的日子适合那漫不经心的调子,有几下琴键不经意敲在心上,更多的飘散在淅沥雨声中,或者是摇摆的萨克斯,呜咽的婉约或玩世,都是适合的。但我机子里只有小野丽莎,听了一会儿,有些症结的缘故,依旧喜欢不起来。红茶是顶适合下雨天的,想象英伦的下午,灰色的伦敦,但一道浅色细花窗帘后,白色维多利亚式家具上摆着滚金细边的骨瓷杯碟,红茶冒着热气。格雷伯爵有佛手柑的味道,说不出是清冽还是馥郁,总之个性分明,捧在手里很是惬意。因为英国人和雨天的等号,百无聊赖的找一本爱玛来看,还有什么比奥斯汀的微讽机智和英国乡绅的家常事儿更宜于打发这湿漉漉的时光呢?但中译本还是涩滞了,原文多么的流利呀,充满英语的轻盈、妥帖的妙处,领略那么丁点都是舒服的,可以会心一笑。无怪这碎碎的小女子得与莎翁,乔叟,狄更斯等等隆重的名字共享英国文学的赫赫盛名。说起英国女作家,其实我更喜欢的是艾米丽勃朗特的激烈极端,但呼啸山庄是适合冬天的小说,只恨没有熊熊的壁炉可供围坐。最近又慕名去看伍尔芙,关于她的电影‘The hours’,可巧当日在中文网上就见有人发达洛维夫人,冥冥中似有天意。但今天读不了伍尔芙,意识的跳跃太费精神,奥斯丁的娓娓道来才是合宜,也可以随时丢开——是了,就是因为这可丢开手的不负责任,一点也没有做学问似的认真压迫。果然,翻了几章就丢下了,一点也没有愧疚,也不必惦记什么时候再捡回来。

    午睡起,天晴了一会儿。等水烧开的时候,站在檐下眺望墙与阳台间一片洗净的青空,云的速度很快,又低,滚滚如潮涌来,顷刻就掩了碧色。舟发西岱岛那副名画中,巴黎的云也是这般。雨停的歇息,清冷寂静,热水烧开的翻腾声,忽然一声嗤响,一只苍蝇撞在紫外线灯的铁丝网上跌了下去,冒出一股白烟。晚上出门买被小猪夸赞的曲奇,提着过长的裤子在汪水的路上拖沓,却碰了一路的壁。看不进电影,南京太沉重,centre车站(那两个字给屏蔽了-_______-||||||)不美型,广岛之恋太晦涩,无所事事,敲这片不知所谓的东西,窗外雨声又骤,零零朗朗敲打着,竟似是冰雹了。十一点了,这一日如所料的一事无成而不觉可耻。夜了,晚安,我自己。
  • 月出西天,只极纤细的一痕;苍穹似一张微透明的蓝色薄纸,被谁的尖尖十指掐了一下,才有这样浅淡的印子,却朦胧皎洁地散着清光。暮色的沉静在大地上弥散,如同清真宣礼塔顶端悠悠的吟唱。

    九月最初的新月,昭示Ramadan(斋月)的降临,整整一个月,穆斯林们白日滴水不沾,虔心吟颂,而夜晚则欢宴达旦,随弦月自缺而盈、再归朔望,最后终结于盛大的开斋节。宗教性的节日,似乎多有断食斋戒,以饿其体肤,坚其心志的。圣经中摩西出埃及,被告诫只许食无酵的饼;我国的寒食为重耳纪念被山火围死的介子推,倒与神性无关,是一代霸主深沉的悔过。

    记忆中我是没有过过寒食的,只在小学课本里念过韩愈的七绝:“春城无处不飞花, 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 轻烟散入五侯家。”凭文字怀想色色旧俗,插柳踏青,秋千蹴鞠,都似随着一缕冷烟散去了。根源不及我泱泱中华文化的伊斯兰文明凭着一种孤愤的偏执,对斋月执之以恭,白日经声不绝,黄昏城市静可罗雀。在新鲜猎奇之外,我其实是深深羡慕的。七夕拜月,重阳登高,中元祭祖,这些渊源深厚又诗意盎然的节日正从十三亿人的生活中淡出,失去仪式的文明,还能存下多少本质?礼仪之邦的礼又何在哉?

    敲字前,其实是有几件趣事要叙述的,然思及传统缺席,仪礼难续的悲哀现状,顿觉意兴阑珊,郁塞胸臆。罢了,罢了,择日再续吧。

    ——————————————

    另,题目之“悲乎,足下”,即为重耳哀叹介子推之语。昔日介子推抱树而死,重耳以此木做屐,每观之,则悲叹,也便是足下一称的由来。


  • 手捧某只小猪特意捎来的豆浆,对电脑敲几个字,杯中热气氤氲,温着手心,颇有种心满意足的安逸。其实晨跑那会已经厚颜去人家组上打了一壶过来——自豆浆机到奥兰那日起就心心念念的惦记上,别之久矣,竟喝了个双份:-)

    新磨的豆浆,浓郁的乳白,入口有新鲜的豆腥气和熟知的温润甘平。忽然顿悟何以牛奶在我国始终不得压过豆浆的风头,这清平正和的滋味与中华千年内敛的品性一脉相承,不温不火,谦和冲淡。比起来,牛奶简直就是一身骚味的洋婆子了,笑。小时候读书,总起不来早,大多时候就把早饭略过去了。如果哪日充裕些,多是寻一早点摊子,一碗咸豆浆,一卷粢饭团,把书包卸在坐得光亮了的长条凳上,就在街边上望着来往的自行车流吃开来。粢饭团瓷实,干噎的话,实别别地坠在胃里,简直克化不动,唯有豆浆温润可口,是以柔克刚的绝配。若要选江南代表的早点,我想此搭档必然名列三甲,古往今来,不知抚慰了多少江南肠胃。而此中豆浆非咸浆不可,甜浆压不住粢饭团的沉。老油条(注意,非老则不能尽妙)切碎,榨菜末子,一把绿白相间的葱花,些许虾皮,我倒不记得有没有紫菜的,然后挑上一勺酱油,盐味精些许,卖豆浆的女人用大木勺自木桶里舀上滚热的豆浆一冲。顷刻的,那纯滑的乳白液体在大碗里奇妙的翻腾起来,凝成浓浓的豆花,一道道整齐的,像东海滚滚的黄色浊浪,再滴上几滴红艳的辣油,那就更美妙了。我小时候很弄不懂酱油怎么能把牛奶似的豆浆变成这种美味的半凝固物,长大后知道蛋白质凝固,也超市买了袋装豆浆自己试过,总是半似不似,酱hao(方言无字可表)气冲天,勉强可入口而已。

    到了西安,北方人嗜甜,粽子都不见肉馅的,更勿论咸浆。大学四年,大多日子是5毛一袋的简易袋装豆浆,寡淡的很,又甜,只是提着上课去方便而已。上课时候挂在桌子角上,一不小心,哗啦啦坠地四流,同学教授齐刷刷瞩目,狼狈的逃窜出去找拖把。四年间就在北大街家乐福那儿的永和喝了次咸浆,我的天,居然也是用吸管的,比喝珍珠奶茶用的还茁壮,里面乱七八糟一堆的料,貌似神非,总不是记忆中的旧滋味了。连锁这东西,总归乏味的很,一味的模式化,千篇一律就足够讨厌,还要规范人的口味,抹杀那些亲切的街头摊子,可恨可恶之极。

    一不留神,又絮叨了不少。对于吃之一味,我总是不厌其烦的,这些琐碎细微的旧事,涓滴如故,现在写下来,也是聊作慰藉了。逝者如斯,连人物携光阴俱如是,不独异国。豆浆或许别来无恙,那些清冷早晨腾腾着温暖热气的小摊子,怕是回去也难觅的了。
  • 2007-08-28
    昨日盂兰盆节,亦是外婆的阴寿。无论中元祭祖的旧制,亦或一片心香的私祭,早是该动笔的。然而不肖竟有若此,几度提笔,却始终无法成言,只一轮血色的圆月,触目惊心的悬在东天,如一滴凝住不化的血泪。又见新闻,道是国内红色月食,此一来,竟是欲共明月也不能了。
    ­
    到了第五年上头,除了读书随笔中偶然提及的旧事,我竟未有一篇完整的文字吊祭。当年口诵手授,一字字教我识得,如今欲诔文做祭,却无从落笔——可我又如何成言呢?自染疾至弥留,又至守灵出丧,又或年年清明,往坟头上供奉一束素香。一切的一切我都是缺席的那个,甚至于当初一无所知。世上我爱爱我的那个人去了,而我竟然一无所知,在那个时刻,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在陌生的与我无关的人中间不知所谓的走着,笑着,不知道那一刻那一秒,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正在离开,永远的离开我,成为生命中永不能填补的巨大空白。那双柔弱苍老的,牵着我走过岁月的手,就这样轻轻的把我放开了,再追,再跑,也碰触不到。曾经对使我与外婆血脉联系起来的那一人、她的女儿、我的母亲说,说这一切我不在也好,就仿佛她只是去了我见不到的地方,就仿佛我只是远游不得归,就仿佛阴阳从未相隔。其实这都是骗人的,骗我自己的,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对我,又是何其的不公。
    ­
    好傻啊,就这样敲着键盘,在办公室众目睽睽下把眼泪敲下来,可是这种东西,是细想不来的,哪怕言谈中可以那么随意的提及,不会动容伤神,亦只是暂时轻轻跃了过去,不敢往细里深究,真正的回忆,无论碰到哪里都是痛的。犹记一次魂梦相系,我是喊着从梦里醒来,坐起之后茫然四顾,又分明是宿舍斗室,架子床的阴影在暗夜里显出轮廓,余人皆睡着了,我在梦里呼喊出声的那一个却渺渺无踪。此般大恸,真正撕裂心肺,却没有法子出声,用棉被一丝一丝捂住,不叫同室人听见。我几度想,她可是怨我怪我,不肯见我,梦中也不能一偿憾恨,又深知慈爱宠溺如外婆,这样子的想法不敬至甚。又怎怪世人求神问巫,若真有灵可通鬼神,使我一见,怎样的代价我都是愿意。我无法再写了,本来想拣几件细碎往事,回忆一番音容笑貌,哀而不伤,悲而自持,是挽吊的分寸。但我的回忆总在那一幕截然而止。小小的房间,亮着日光灯。桌子在左边,床在右边,都临着窗。我的外婆倚坐在床上,穿了一辈子的斜襟素色布衫,头发疏疏地梳好,用一个黑夹子别住。她那么的瘦了,在床上,只是小小的一把,手放在被子上——那手腕脆弱的叫人心惊,皮肤好像旧了的老绸,褶子也是轻软的。我在门口回头说,外婆,我去读书,等我过年回来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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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们都知道,这句话,双方都违约了。
  • 撒哈拉之沙

    2007-08-26

    前日一阵雷雨,天便阴了两日,还惊诧是不是悄然入秋了。印象里,北非暴君般的骄阳可没有那样容易拱手退位。过午,本就不明朗的天暗自变了颜色,一如昨夜临的欧阳询行书千字文的开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推门出去,风却是静的,似乎蛰伏的阴谋,昏黄中含着不安的骚动,又蓦然将几个塑料袋掀到半空,虚虚荡荡的载浮载沉。地表上一绺一绺的细沙,像蛇或者流水,迅捷的爬过路面。沙尘暴降临。 

    今日新来的司机穆罕默德告我曰,这是源自撒哈拉的扬尘。我大讶,急急拿了相机上天台,远处圣克鲁兹山平展的脊线已然浑浊难辨,穹庐苍黄惨淡,海鸟们展开修长的双翼,流离失所的仓惶盘旋。 还是见下图罢,早有心沙漠一行,只不能如愿;如此方式,也算是一场与撒哈拉的意外邂逅吧? 



  • 家在江南,自然是喝惯了新茶的。春日里新捻的茶叶,不是什么名种,但碧绿清香,茶汤透亮,是铁皮盒子里暮沉之气甚盛的老茶无法比拟的三春光景。我喝得酽,每次必多加茶叶,浓浓化开一杯深绿,色味俱重。其实以新茶之娇柔清雅,这等饮法不啻唐突。最妙是沸水初开,三五新茶,徐徐舒展开来,还是前世仿佛的翠叶模样,白水渐次青绿,闻之已是神清气爽,如遇江风;呷一口,鲜润沁人,舌根甘甜;无怪诗云: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苦还是有的,只如小家碧玉偶尔的轻愁,连这些许苦涩也是可把玩可一笑,宠溺着云淡风轻而过的。不若陈茶满腔郁恨苦闷,像久试不第的老书生,三道不尽的一番陈年旧恨说到今。


    也有已陈茶为贵的,普洱便是,未有幸喝过,不知怎生品性。同是滇省出产的苦丁,乃为我近日杯中之物。初时不习它不由分说的清苦,渐渐也便惯了。笑那苦丁庞大的叶卷,记起梁实秋所云,滇省特产宣威腿亦比金华腿壮硕些。彩云之南,字面上即若一朵艳丽丰硕的山茶花,自然产物如此。但苦丁还是老实,饮之如对一皂衣直裰的苦和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却甘之如饴。大笑,怎么会想到虚竹。


    叹,还是走的匆忙了。当时为行李超重寸土必争,甚至顾不得带一听茶。当地购得的中国茶,泡开了梗梗屑屑,按雅舍的说法,叫“满天星一壶尽”,有茶意而已,聊胜于无,抚慰一下思茶不得的寂寥。但红茶是有的,前日偶获Lipton记的Earl Grey袋饮茶一盒,买回来喝新鲜。红茶自然是得杨的缘法,喝着是顺口,毕竟差一些余韵。不过格雷伯爵有佛手柑的清幽,好比绿茶里的茉莉双薰。也加过蜂蜜牛奶,口感颇佳,像小资通俗夸赞的“丝缎般的触感”。调味茶不是喝不来,到底不是正途,宁可留着金红的本色,在特意洗得洁白的瓷杯里潋滟动人。


    若说一茶一思,是乡愁一缕萦绕,渺渺似茶烟的话,对猪肉的朝思暮想则是全民性的渴念了。古来唯东坡,可爱率真,把油腻腻的猪肉入诗,写得情真意切。然而今日猪肉挟本命年之威,身价倍增,早不复诗中“价贱如泥土”的旧情境。我等身在清真国度,关山遥隔,连望价兴叹的权利也欠奉。“日日思君不见君”,“为君不辞朱颜瘦”,“众里寻他千百度”,等等。再悱恻缠绵的诗句拿来形容对猪肉的渴念均贴切,可见雅俗虽有别,情思实大同。昨日为李工接风,席上有猪肘一味,是特意自中国餐馆购得的罕物,每听靡费逾百元。一时群情激昂,筷起著落,筷头腾挪有金庸笔下兰花拂穴手对拈花指那种细部而微的精妙进退。分疆裂土既毕,各个大快朵颐,享受猪肉久违了的丰腴油腻,肌理细滑,有一种心满意足的幸福感。牛肉之柴,羊肉之腥膻,鸡肉之索然,均不及猪肉油汪汪的亲切。肘子肥烂,那一层皮脂着筷即烂,入口则化,是精华所在,只是听装罐头酱味甚重,不若吾家青菜蹄膀炖汤那汤色乳白,油化脂消的肥美,更及青菜入味,鲜滑清爽的口感。呜呼,自是“不思量,自难忘”,“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此物不为肉”。以千古情诗做此感慨,苏子是解其中味的,未必起来锤我,只是元微之情深如海,怕是要吐血三斗,地下不安呢。
  • 无花

    2007-07-24

    我是第一次见到一株无花果树。这优美、婆娑的阔叶植物,自湿润如女体的美丽红土中伸展出三四枝杈,叶子生的很低,却枝叶连绵,终于逶迤得高大。第一眼便深深爱上了它不可言说的静美,立在深深浅浅摇曳生姿的一从绿前,恍惚间想到几个词,桫椤双树,祇树精园,都是佛家的。大抵它的美好忽然让人心底里沉静下来,好像浸入了阴凉的树影。连北非暴虐的骄阳也被它驯服,叶间摇落的光影柔和宁静。阳光像金色的牛乳一样自蓝得炫目的青空泻落,漫过重重叠叠的掌状碧叶,洗出纤细的叶脉与玲珑的球果——据说无花果是丑陋的,切开灰暗不起眼的果实,内有牵连的红丝,如秘密不宣的心底千千结。然而青幼的果却那么可人,悄然掩映在层层葳蕤丰茂的叶底,偶尔在风中婷婷地张望。想是树的心也是一般,少不更事的无忧青涩,最终默默包裹在疤痕累累的壳子里,只在切开剖伤时才见绝不吐露的缠绵丝袅。于是又是老调重弹:树犹如此,后半句,从略了吧。

     

     

     

     

  • 2007-07-17

    2007-07-17
    搬家

    周折一上午,坐在矮床上,望着一地狼籍,有一种熟悉的怅然麻木。几年间迁徙无定,我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顷刻间就囊括在这些箱子盒子之间。摊开了收拾,每一样都是熟识的,记得它们在岁月间的脉络,却是用处全无,不知怎么就千山万水跟我来了这里,蒙上异国的灰。忽感荒诞的自觉,仿佛我是一个原子,那些细碎的物件是周边游离的电子。总有一天它们不知不觉的逸去,好像一颗流星,脱了我的引力,曳着记忆渐淡的慧尾失落在世界上不知名的角落。

    总是这样子的,告别一个暂居的处所,凌乱又空旷的空间,灰烬便乘虚而入,寥寥的浮沉,我闻得到它寡淡寂寞的味道。然后拖着行李走开,惯常的不回头。门关上,一段岁月也被别在门后。从此就是往事了。

    这次被抛下的还有三只小猫。也不算太小了,2月7日出生,五个多月娇生惯养,我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斗过其它江湖生长的野猫。虽说猫是坚韧野性的多的动物,但想到野猫眼里藏着的冷漠世故,警惕阴沉,不忍想象这种孤僻眼神出现在它们身上。它们仨曾衣食无忧,可以尽情的嬉游,眼睛清澈无忧虑,可爱举止百出。怅然想来,早知不能养它们一世,不如当初不要的好。人都只可小时受苦,最痛是自锦衣玉食跌落到瓦灶绳床。泛滥而不负责的养而后弃,深深觉得自己的乏力可耻。然而,人也好猫也好,谁过的又不是漂泊生活?

  • 2007-06-28

    2007-06-28
    老友,我用一生的17/24认识你

    虽然是以一个永久的忌日开始,但六月却是多生日的一月。我自己,我家小赦(><),排骨,吾家母后。六月初夏,流光飞舞。

    昨晚上想想,我认识排骨已经17年,要说我感慨万千么?那张名字三个字写错两个的明信片还躺在我抽屉里,一晃已经17年了。我已用一生的17/24认识你,而这个分数在人生中的比例会越来越高,这是件不错的事情。

    总之,按她自己的要求,祝排骨生日快乐,官运亨通,魔兽发达=W=


  • 2007-06-01

    2007-06-01
    魔术师,一去不回

    每到这一天,脑中总是堵塞,想不出任何标题,每次都回到那一章让人心中一颤的标题。

    魔术师,一去不回。

    初三到高一的暑假,坐在旧家阴凉的地板上看租来的错字连篇的盗版银英,这个标题跃入视线,心一下沉入冰冷的井。那个下午被喉咙哽得难过的酸涩和止不住的眼泪弄得天昏地暗。

    宇宙历800年(帝国历491年)五月二十五日,乘座瑞达2号,前往赴皇帝的邀约。六月一日,二时五十五分,杨威利死亡,原因,腿部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

    我们的杨就这样离去,他那样的人,原来应该做一个懒洋洋的薪水小偷写着卖不出去的历史书喝着过多白兰地的红茶,一直到老的。

    就好像菲列特利加说的,民主主义也好,世界变成原子也罢。我只希望他能在我身边半醒半睡地看书。

    安乐椅上垂头的老人,滚到脚边的球,温暖的夕阳的光。

    那么真实的,原本该属于杨的归宿。

    黑头发的魔术师最后靠坐在瑞达二号冰冷无机质的地板上,一手横在胸前,一手垂下,好像只是从不喜欢的事情里逃出来睡懒觉的样子,黑暗中,他的血无声蔓延。

    "杨闭上了他的双眼,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所做的最后一个动作。他的意识从透明到漆黑,然后从漆黑落入无色彩的深井中,就在此时,在他的某个意识角落,却听到有一个怀念的声音在呼唤 着他的名字。宇宙历八零零年的六月一日,凌晨二时五十五分.杨威利的生命在三十三岁的时候终止了。"

    我一次又一次的看银英,在魔术师一去不回后停止,一次又一次想象,他的历史能不能不同,又一次一次强迫自己接受--杨的生命在某个时空的今日戛然而止。

    今日,留给红茶。



  • 2007-05-23

    2007-05-23
    Lunga vita alla signora!!Forza Juve!!!

    Signora重回意甲,Forza Juve!!

    事实说明,王者并非永不失败,而是永不会被失败击溃。

    试看今日之意甲,仍是谁家之天下!

  • 2007-05-16

    2007-05-16
    无题

    GARE,TLEMCEN